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政策层面陆续释放出哪些明确信号

改革，是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的一个核心关键词。报告将“推动标志性改革举措加快落地，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列为政府工作任务之一，强调要“扎实推进重点领域改革，着力破除制约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创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面对纷繁复杂的国内外经济形势，报告围绕“有效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和“深化财税金融体制改革”等重点领域进行了具体部署，核心指向以公平公正确保良性竞争秩序、以良性竞争秩序激发市场主体活力，进而为高质量完成“十四五”规划目标任务、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打牢基础。

第一，有效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

经济活力的焕发，源于亿万市场主体活力的激发。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市场主体数量从初期的49万户增长至2024年11月的1.89亿户，增长了385倍，极大地夯实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微观基础。

立足新时代新征程，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必须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不断解放、发展和保护生产力，更好地服务国家发展战略需要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

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央企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在引领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2024年，中央企业完成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2.7万亿元，同比增幅达21.8%，占总投资比重首次突破40%，以实实在在的资金投入为经济增长注入强劲动力。展望2025年，随着中央企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投入倍增计划的落地生效，将极大地推动产业焕新并对全社会投资增长起到引领作用。

扎扎实实落实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措施，是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工作重点。一要坚决破除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的各种障碍，推进基础设施竞争性领域向各类经营主体公平开放；二要着力解决拖欠民营企业账款问题；三要保护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四要一视同仁认真落实各项纾困政策；五要进一步构建亲清政商关系。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组织发布的《全球投资趋势监测》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下降8%。在此情形下，中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5.9万家，同比增长9.9%。这表明我们在优化营商环境、扩大市场准入等方面的努力正在显现成效。当然，对标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目标，中国的营商环境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从世界银行营商环境指标体系的近800个具体指标看，立法质量指标占比达51%，公共服务质量和透明度指标占比约38%。以此为指引，为各类市场主体提供更有力的法治保障、更有效的公共服务，理应成为优化营商环境的重点发力方向。

第二，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中国拥有14亿多人口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但地方保护、市场分割的问题依然存在。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核心在于科学界定政府与市场的边界，规范市场干预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

日前印发的《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指引（试行）》，旨在推动各地区、各部门加快融入和主动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提出“五统一、一破除”的改革任务，即着力推进统一的基础制度规则、统一联通的市场设施、统一的要素资源市场、统一服务市场、统一公平的市场监管以及进一步规范不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

在此基础上，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是接下来一个时期重点整治的领域。针对这一问题，政策层面陆续释放明确信号。2024年7月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和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分别提出“强化行业自律，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和“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规范地方政府和企业行为”等定调。从“防止”到“综合整治”的提法调整，可以看出规制对象愈发清晰，具体措施有望更加周密。一大改革取向在于鼓励企业和地方通过创新和技术进步来赢得竞争优势，避免因短期利益而导致资源错配、产能过剩、低效重复建设等。

事实上，“内卷式”竞争的形成具有双重诱因，既有一些地方政府为追求短期政绩而过度干预市场的因素，也有一些企业为争夺市场份额而陷入同质化低价竞争的原因。一方面，应大力推进政绩考核体系改革，引导和鼓励地方政府从比拼优惠政策、搞“政策洼地”转向比拼营商环境、创“服务高地”，以高质量服务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新支撑。另一方面，应加大对企业技术创新的支持力度，建立差异化竞争优势和能力，避免同质化发展，摆脱低价竞争，以优化要素资源配置推动产业链向高端化、智能化等方向发展。

第三，深化财税金融体制改革。

财政与金融是调节资源、推动发展的两大工具，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中占据重要位置。将财政金融规模优势更好地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需进一步抓住核心环节、关键裉节，深化财税金融体制改革。

如深化零基预算改革。零基预算改革是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确立的新一轮深化财税改革重大任务之一，此前在一些中央部门和地方已经开始试点。从之前查询到的31个省级行政区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看，至少有20份报告提到了零基预算。新形势下，开展中央部门零基预算改革试点，支持地方深化零基预算改革，在支出标准、绩效评价等关键制度上积极创新，有助于打破基数观念和支出结构固化僵局，将更多财力用于强化国家重大战略任务和基本民生保障，向财政资金要效益，向政府治理要效能。

如深化央地财政关系改革。央地财政关系事关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的发挥，同时也会对政府与市场、政府与社会的关系产生影响。在地方税收收入下降、可支配财力下滑的背景下，很重要的一项改革举措是加快推进部分品目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下划地方，完善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和抵扣链条，优化共享税分享比例，增加地方自主财力。同时，积极探索建立激励机制，促进地方在高质量发展中培育财源，并进一步规范地方税收优惠政策和非税收入管理，防止扰乱公平竞争市场秩序。

如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投资和融资是资本市场的核心要素，二者相辅相成、相互促进。深化投融资综合改革，有利于破解资本市场的结构性矛盾和制度性障碍，提升市场活力和韧性。一是切实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打通社保、保险、理财等资金入市卡点、堵点，加强战略性力量储备和稳市机制建设；二是改革优化股票发行上市和并购重组制度，加大对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的科技型企业的股权融资支持力度；三是推进多层次债券市场发展，扩大重点领域债券发行规模，发展科技创新债券、碳中和债券、转型债券、乡村振兴债券等特色产品，支持金融机构开展“五篇大文章”领域的信贷资产证券化业务。

（作者：上海财经大学党委校长办公室副主任、中国经济思想发展研究院副院长 陈旭东）

原标题：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政策层面陆续释放出哪些明确信号

栏目主编：王多 题图来源：图虫 图片编辑：苏唯

来源：作者：陈旭东